第24章 我做不到

“昊子，你猜到了？”李秋清看着高昊逐渐沉重的表情说道。
“是吗？”高昊沉声问道。
“什么是吗？”李秋清笑了笑。
看来高昊已经猜出来了，李秋清现在竟也淡然起来。
高昊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他不想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现在心里很乱，甚至都压过了今天和庄悦晴进展的开心。
“死？”高昊额头都渗出了一滴汗。
他多么希望李秋清否认掉这个猜测。
他死死的盯着李秋清，等待着答案。
可李秋清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一秒，两秒。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的流逝着。
“带烟了吗？”
李秋清没回答，但又好像回答了。
“李秋清！你踏马看着我！”高昊按着李秋清的肩膀，强制的把李秋清的身子转了过来。
高昊的双眼冒着血丝。
“你别开玩笑了行吗？这是能开玩笑的吗？”高昊近乎咆哮的喊了出来。
哗啦啦。
外面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
雨来的很急，很快就变成了大雨。
噼里啪啦的拍在车窗上。
“昊子，有烟吗？”李秋清平静的看着高昊。
高昊心中有了答案，默默的掏了一根烟递给李秋清，给他点上了烟。
随后自己也拿了一根出来，两个人吞云吐雾起来。
李秋清将车窗打开了一个缝隙，微凉而又湿润的雨风吹了进来，倒是让高昊清醒了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
“嗯......”李秋清思索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概在两个月后吧。”李秋清笑了笑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开玩笑了。”高昊的神色很是认真。
“不逗你了。”李秋清深深的吐出了一口烟雾。
“十六号查出来的，癌症，晚期。”
“真的？”高昊拿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李秋清点了点头。
“我不信！诊断呢！诊断给我看！”高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像疯了一样，死死的扣住李秋清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连烟掉到衣服上都不知情。
“昊子，冷静点，我说的是真的。”李秋清捡起已经将高昊的衣服烫了一个洞的烟，将其扔出了窗外。
“诊断我没带在身上，你知道的，我怕秋月明看到。”李秋清也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出窗外，转过头与高昊对视。
见李秋清真的认真了，高昊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还有救吗？钱我这里有。”
“你说呢。”李秋清洒脱一笑，将车窗关上了。
将雨水隔离在车外。
听到李秋清的话，高昊沉默了。
他低下头，用双手捂着脸，不再死死的扣着李秋清的肩膀。
“昊子。”李秋清开口。
“我要走了。”
“去哪？”高昊颤抖着开口说道
“去旅游，去看看我深爱着的祖国。”李秋清抬头看向窗外，眼底闪过微弱的希冀。
“我陪你。”
高昊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了昊子，我想自己一个人逛逛。”李秋清轻轻的拍了拍高昊的后背。
“不过，最后几天可能还要麻烦你，我爸还要工作，可能需要麻烦你照顾我几天。”
“好，好......”高昊哭的越来越狠，眼泪止不住的掉在地上。
“对了，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有机会多和庄悦晴说一点我的坏话，还有，这件事别告诉秋月明。”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李秋清面露纠结的说道。
他其实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秋月明。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男主都是会假装渣男，最后瞒女主一辈子的。
可那种小说最后总会有些彩蛋。
女主往往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件事，然后伤心欲绝。
“清子，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我不允许你去世了还被诟病。”
“况且，你不觉得这样对别人太不公平了吗？对你自己难道就公平吗？连心爱的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以为你很酷吗？”
“难道她连见自己心爱的人最后一面的权力都没有吗？”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我不允许你这么对自己！你就不能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吗？”
高昊越说越激动，最后抬起头怒视着李秋清。
李秋清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
“昊子，算我求你。”
高昊默不作声。
“高昊，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她是一个小话痨，她美得不可方物，我们两个很合适，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病魔，我们一定会走在一起！我一定会娶她！”
“她就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我最后残破的世界。”
“她就像天上派来救赎我的天使一样！”
“可我能怎么办？我这仅剩的几十天生命怎么给她幸福？”
“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李秋清大声地喊着，双手猛地拍打方向盘，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不公。
“我只能这样......”李秋清无力地说道。
他憎恨命运的不公。
“我知道了。”高昊不再哭泣，他看着李秋清低沉地说道。
高昊嘴上答应，但心里还是不同意李秋清的做法。
他还是想让李秋清没有遗憾的去另一个世界。
他想让李秋清自私一次。
他想李秋清最后是笑着走的，而不是哭着走。
“抱歉了清子，我做不到。”高昊在心里默默想道。
“谢了！”李秋清笑着对高昊举起了拳头。
高昊破涕而笑，也举起拳头和李秋清碰了一下。
像他们初中第一次打招呼那样。
“走！回家，你还要看诊断书吗？”李秋清笑着发动了车子。
“我要看，万一你小子骗我呢？”高昊也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李秋清最后这段时光想开开心心的过完。
他不想因为自己再影响到李秋清的情绪。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你爹难道还能骗你不成？”李秋清打趣道。
“如果是真的，那最后这俩月我当儿子又能怎么，但要是假的，这辈子你都得是我儿子。”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在雨夜中渐行渐远。
